枇杷树与面具

“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。” 单看这句，确是好文字。极致的克制，极深的悼亡，把时光的流逝都长进了一棵树的年轮里。 可一旦“知人论世”，知道归有光在现实婚姻中的诸多凉薄，这句千古绝唱便成了刺。大家反感的不是文字本身，而是文字营造出的那个深情面具，与真实人性的巨大落差。 这大概就是“文如其人并不可靠”最痛切的注脚。 不过，文字一旦落笔，便有了独立的生命。我们大可不必因作者的不堪，而否定这句话的审美价值。就像一朵花开在泥沼之上，花的美是真的，泥沼的浊也是真的。 欣赏文字，不必给作者的人格背书。保持清醒，保持审视，或许比单纯感动更重要。